[小说]杀情
杀情
一
“马来女人身上有狐臭，越南女人乳房小得象潮州人的茶杯，中国的女人一半胸部平得象飞机场，”老板老莫在第8次抖弄他对世界妇女们的认识，同事们也第8次的笑得俯后仰，老板的笑话永远是最好听的，笑的时候个个也该前仆后继，唯恐落后，我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地方，想挤出个笑脸，没有成功，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：他妈的达摩祖师，长时间强奸我的面部笑神经，以至它功能瘫痪。达摩祖师是我给老板老莫起的雅号，老莫头上是一片稀稀篙草围成的地中海，是绝对比达摩要帅得多的人，天热的时候，老莫的地中海上会泛起一片晶莹脆亮的汗珠，达摩习惯性的用面巾纸在光洁如镜的地中海上擦擦，我心中突然灵光一现，福至心头： ，老莫那肥硕的光头象极了男人的 ，好了，明天开始，达摩的雅号就改为 了，想到这些，面部笑神经突然恢复了它的功能，“嘎嘎嘎嘎，”我的笑声突然象夜鸟一样的暴发， 与同事们象麻疯病人一样的盯着我。
二
我四肢八丫的躺在临港市的一栋农民房里，房号是701，女友阿华走后，701彻底成了个荒园，陪伴我的只有蚊子与蟑螂。
对于它们，我用尽了枪手，灭威，必扑之类的生化类武器，也尝试过了电子灭蚊灯，电磁蟑螂灵之类的高科技武器，并且还使用过蝇拍，扫帚，拖把之类的原始冷兵器，最后对于它们超特强的交尾能力，和视死如归的传宗接代精神，我终于放弃，与它们达成了合平共处的协议。但我也采取是斗争---团结---斗争的统战政策，对于蚊子我是穷追猛打，决不手软，如果它只喝喝身上的血，我是可以容忍的，在整个临港市，象我一样住农民房的阶级兄弟，不在一百万之下，你几时听过有被蚊子吃完了的？再怎么说我也不下于一百来斤。最不能容忍的是有血不喝，在我耳朵边嗯嗯嗯的做超低空的盘旋，轰炸我的神经——含而不射，跃如是也！所以一见到蚊子的踪迹，我是残酷斗争加无情打击，彻底与以阡灭之，那怕是我手淫正入高潮时。
对于蟑螂我也是有管理的策略的，孙子说：治众而如治寡，分数是也，就象人类社会的老板管经理,经理管工仔，我也在701的蟑螂社会里划分三六九等，最后经过长时间的考察，选了一只大个儿的叫大黄的蟑螂做为它们的头头。
住在荒园里，心也荒芜了，一只蟑螂横过我的肚皮朝我底裤方向爬去，另一只小蟑螂刚刚学步，步履蹒跚从我脚掌侧爬过，我怕翻身压坏了它，小心挪动了一下我的脚掌，大黄悄没声息的爬到了我的枕头上，说：异，正烦着哪!
我说：烦，真他妈的烦
大黄说：你还别说，经过我长时期观察，你这是缺泛女人燥狂症。
我说：全都被你看到啦。
大黄说：你这燥狂症还是有周期的，每半月燥动一次，月圆的晚上，更燥动。
我说：那不成了女人周期性的例假了。
大黄说：嘻嘻，阿华就有例假，是在每月15号左右。
我说：去，告诉你大黄，这是该你看的吗？我跟你说多少了次，少在我面前提什么阿华阿华。
大黄害怕了，红着脸，惕惕的爬到了床底下去躲了起来。
阿华的例假是每月月圆之夜左右来的，也有错过一两个晚上的时候，如果那样，阿华会在月圆的那晚上骂我是驴子，月圆之夜也被他称来驴夜，在那晚上，月球离地球最近，海水都会被它引诱的春情激荡，我也不能例外，性情激昂，有犯罪的冲动，但大多的男人把他的犯罪冲动，发泄在床上。
阿华是我在网上认识的网友，那天晚上也是个月圆之夜，正好又是周未，深夜了，聊天室里只滞留有几位深夜没有归处的孤男寡女，那天我的网名叫奔腾男人，阿华的网名，叫蓝球女人，
阿华问我：名字是什么意思。
我答：男人20为日立 ，30为奔腾 ,40为微软，我正奔腾。
我问阿华：名字是什么意思。
阿华说：25岁的女人是蓝球，男人争着往怀里抢，35岁的女人为乒乓球，男人拍过来拍过去，45岁的女人为足球，男人忙着往外踢。
臭味相投，我两同时在网上大笑：哈哈哈。
这一笑成就了我与阿华的一段N夜情。
跟所有的网络故事一样，我们的故事也按它固有的模式发展，先是网对网小心试探，后电话对电话传情，再是面对面传送秋波，最后顺理成章，发展成了生殖器与生殖器的亲密接触。
阿华在与我同居后才知道，我除了在床上是个法西斯，在现实中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阳蒌患者，我的收入就达摩祖师每月给我的那几十张，买不起房，享受不起空调，下了班，这狭小的农民房就是我最好去处，最富有的是我对有钱人无穷的牢骚与恼怒，阿华与我鬼混时，我不缺泛女人，但也每半月情绪燥狂一次，第一次是在月底，领薪水的时候，数着自已薄薄的薪金，心理绝对不平衡，看着来来往往的香车美女，感觉是被人抽过一耳光一样难受。第二次情绪燥狂是在月中，数数自已口袋里的钞票所剩无几，下半个月又不知该怎么过，全世界的有钱人的他娘就会嘈秧。
2001年的夏天也是真妈的热，阿华受不了，要求我买台空调，同居前我们就有过君子协议，家居及一切生活开支都由我支付，阿华承担家务与晚上的特殊服务，我详细的清理了一下下个月的预算，咬咬牙答应了，到了第二个月，家里来了电话，说我哥在后山上抬石头，被撞伤了腰肾，倒在了床上，动弹不得了，医生说现在如不赶快治，床上能力可能要全部废弃，我嫂子放出话来，说如果是我哥缺一胳膊一个腿她是可以忍受的，但如果让她守活寡，那她就要做再嫁的打算了，到那时侄子是否还能跟我姓候，那还是个问题。我一狠心，把买空调的预算和以往的集蓄，全寄回去挽救我哥的床上功夫去了，希望我嫂子能感觉我哥威振雄风，风彩胜昔。
阿华见我不买空调，卷起铺盖搬出去了，走时说跟我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在一起受罪，还不如去大街上做野鸡。在临港市,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钱，那爱情也很难坚挺持久。
阿华曾问过我：你相信爱情吗？我说相信，但如果有金钱与美女让男人去选择，男人会选择金钱的，我曾问阿华，你相信爱情吗？阿华也说相信，但只相信短暂的爱情，不相信永久的爱情，就象她喝酒后的犯罪冲动，喝醉后她就象想去毁灭很多东西，那感觉是真的，但酒醒后就没有了。我不恨阿华，甚至还有点感激她，我只恨钱，钱他妈的真是王八蛋，有了钱了 我不就不会这这701受热罪，也不会在这里终日与蟑螂蚊子为伍，我的爱情也不会早早泄尽。
三
农民房太热，我下体热得长满了菲子，受不过，我刮尽了下体的体毛。
我躺在701里郁郁寡欢，曾几次要求达摩祖师给涨工资，达摩唯唯喏喏说给涨给涨，体毛都长过好几茬了，工资就是不见涨，这一天我豁出去了，跑到达摩跟前，把辞工书往桌上一扔,怒吼道，达摩(老莫),我的工资是涨还是不涨，这么长时间了，就是阴毛也该长出来了，再不涨,俺就他妈的跳槽。达摩阴着一张脸审视着我的辞工书，脸上的每一点细微的阴晴变化，都牵动着我全身的神经，“啪”的一声，达摩把辞工书扔到我脸上，紫着一张死茄子似的脸道：他妈的 侯异，你要跳槽，你跳吧！你再怎么跳，能跳出你那打工的命吗。 我面如土色，心冷如灰，达摩这老头就是看透了我的色历内冉，吃不起硬招，心想，要算计达摩的钱真比抢劫还难。
一年前我就听人说有个叫深圳的地方遍是黄金，丢掉半个月的工资给达摩不要，不辞而别跑去了深圳，两个月后，疲惫得象一条丧家狗一样的跑了回来，好说歹说，还是央达摩赏了一口饭给我吃。
达摩对我涨工资的事，先吼过了，又坐下来给我安抚，给我讲了：以公司为家，公司好个人会更好，公司的事就是自已的事，待遇是自已争取的，奉献与索取，又做了N加1次的阐述。对于这种先敲大棒把你震昏，再以胡萝卜安慰的方法，我以领教过多次，但每一次过招，都是以我失败而结束，终了，达摩从皮夹里抽出10张四人头，救世主似的说：有什么困难对我说，不要把抵触情绪带到工作当中去，这一千快钱先借给你，月底领了薪水再还我，被一个大嘴巴抽得晕头转向后，还能得到这么一好的台阶下，真是：临表涕零,不知所云了。出办公室，办公室关门的响声也狠狠的响成了“ ”
我这人爱也未曾爱得透切，恨也未曾恨得刻骨，总是在患得患失之间，比不上达摩，70年代作为黑五类子弟,被红卫兵批斗得活得不痛快，怀里揣着一水壶水，透过了重重防守的共和国卫士，往香港游去，在一个烂泥堆上，一壶水喝了三天，终于游到了香港，到了香港后，干过女厕所清洁工，在医院妇产科替人收拾产妇带血的胞衣，给腰身水桶一般的老富婆做鸭，在香港卖外围码，只差没吃过大便了，后来有了本钱，就回老家潮州走私汽车与二手复印机，最后钱捞足了，来到了临港市以港商的身份开了这么一家叫纳米高科的公司，专门生产一种叫纳米碗纳米筷的东西。据说，这种用纳米新材料做成的碗筷，吃过以后也不用洗，能自动杀菌，男的用了滋阴补阳，女的用了可以美容收腹，减少黄褐斑的生成，但对于达摩，我从来没有见他使用过这种纳米碗筷的。还听说现在正在生产一种纳米新材料的安全套，能确保万无一失，不会让一条精虫成漏网之鱼，男人们戴了，那感觉就比没戴还舒服，还能增强快感，持久延长，印度总理就为他们国家找达摩订购了两千万条，为了配合纳米安全套在印度的销售，达摩在印度国家电视台做了一则广告：摩擦--------创造全新世界与全新感受。
四
这世界的钱，属于那种床上床下的都能法西斯的人，达摩的坐驶是一辆大奔，老嚷嚷开洋车不过瘾，要白天开洋车，晚上骑洋马才是人生的一大乐事，今年春天，临港市的大富豪歌舞厅来一大打俄罗斯的大波妹，达摩闻到了腥，脸泛潮红，口水蠕动，大叫：直捣黄龙，与诸女痛饮尔！在大富豪苦战了四个黑天白夜，回来时，两个眼睛黑得象熊猫，回到公司在办公室赞不绝口：历害，历害，弄得我眼也黑了，腿也软了，我真服了老毛子，进口的东西就是比国产的好用。
达摩在大富豪花了多少钱，全公司没有人知道，只听说，第四个晚上是达摩用一袋纳米安全套与老毛子做的交易。以达摩把能猪八戒说成西施的口才，糊弄波比脑袋大的老毛子，还不是小菜一碟，但我听阿伟说过，我们的纳米安全套是小男孩嚼过的口香糖加处女尿九蒸九晒做成的。
我把这10张四人头，象折扇一样的展开，在我鼻子旁扇扇风，闻听它的色香味，那味道让人说不出的舒坦，我十二分潘美辰似的唱道：我对你是多么多么的热爱，你对我是多么多么的冷漠……
听到歌声，莫佳丽走了过来，说要与我做工作上的核对，莫佳丽是公司的财务主管，也是为达摩看守金库的守财狗。莫佳丽身材高大，胸前吊着两个大包，象一条产奶高峰期的奶牛，奶子太大，身体的重心有点在前，走路时也比常人快过一倍，为了身体平衡，臀部处长出了一块硕大的肉团，乳尖到臀尖水平距离2尺2，全身的曲线，就象一个立着的英文S,在公司里的外号就叫“曲线美”，莫佳丽爬在我头上与我核对报表，大乳房棉花团一样的挤压着我的脸颊，一种哺乳动物的毛皮气息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，我在乳房的重压下督见了同事阿伟，象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叫：萎哥, 萎哥,你帮我与萎嫂对一下报表，我有事出去一下。
莫佳丽是阿伟的老婆，没结婚前象饿狼一样的盯着我，仗着是达摩的侄女，翘着个大奶子，一有机会就在我身上磳来磳去，也不想想自已腰是几尺几寸，我想还不是看中我脐下三寸的那半斤肉，那段时间我爱穿牛仔裤，一下班就陪达摩去餐馆里吃禾花雀，饮三鞭洒，下体那团高挺得象临港市的地王大厦，莫佳丽一盯上了，直勾勾的眼都不眨，活脱脱的一副色痨样。
那阵子，阿伟与我合租701，阿伟对我循循告戎：咱们穷人穷也要穷得有志气，卖体力卖智力都可以，卖身就不行了，暗地里，阿伟不知怎么与莫佳丽搭上了一腿，阿伟结婚的那个晚上，我痛饮了三大杯，高呼：漫卷诗书喜若狂，终于翻身得解放，等到阿伟住进了城市花园，我还在701与蟑螂为友，与蚊子为亲，他穿上了金利来，我还在穿地摊货，才觉得阿伟那小子的人生哲学实在精。在临港市你做一个富人不是万能的，作一个穷人是却是万万不能的。
五
我逃出公司，用那10张四人头，把一家花店的花全都买下来，打了电话给阿华，说我有一个意外的惊喜送给她,阿华搬出701以后，听说现在傍上了一个老头，阿华对我说那家伙，年龄虽然大点，却也夕阳红似火。有时也偷空跑回701与我鬼混，我想阿华肯定与那老鬼吃不饱，每次回来都把我弄得欲生欲死，筋疲力尽。
我在咖啡厅见到了阿华，才分别没多久，阿浑身都换了一幅模样，眉眼带笑，粉面含春，十足的一副灌饱了春药的女人样，男人的春药可以是权力，荣誉，金钱和女人，女人的春药永远只是与她睡觉的有钱的男人，哪怕他是满身皱纹，性功能障碍。
我问阿华：老鬼身上的有皱纹感觉赖不赖，阿华说她就是喜欢皱纹，阿华见我坐在万花从中，问我怎么了，是不是踩到狗屎捡到钱了，我说我他妈的中了六合彩，也脱贫致富了，阿华眼角一扬说我还不是那样的命，阿华摸出万宝路，自个抽了起来，四个指头张开全是金灿灿的戎指，阿华说把花去送给不经事的姑娘吧，她爱花的年纪已经过去了，她现在喜欢别人送钞票，送黄金。聊到一半，老鬼打电话来了，接电话时，阿华身体扭动，眼角眉梢都是笑，我想，当时住701时，阿华在床上只怕也未曾这么风骚过，临了，阿华挂了电话，说她有急事要走了，我涎着一张脸问：不去701做做体操了，我伟哥都准备好了几粒，阿华说：德性，不理你了，手一挥，掏钱替我买了单，说：“花你带回去吧，我对花粉过敏”。我抱着一大堆可以开家花店的鲜花，冲着阿华背影莽牛似的吼道：“阿华,你晚上在老鬼面前要收敛点呀，假如把他弄出了个马上风，老鬼的儿子可以告你强奸加谋杀”。
六
我在臭水沟旁的海鲜大排挡上，点了几个菜，灌了点驴马尿，来临港市好几年，满街海鲜食馆的喷氧池里游来游去的海鲜都识不全，想起也真够寒酸的了，今天本来想狠心花掉10张四人头，挣回一把脸，没想到反而受奚落，人啊，穷的时候，连拾得自信的机会都是那么难得。我从咖啡厅出来时，大款似的把一大堆花送给了路边卖花的小女孩，面对这飞来的喜事，小女孩笑得下巴都快要跌落了，我暗地里祝福她：好好挣钱，多挣钱，钱多了，长大后也不用与满身皱纹的糟老头睡觉了。
回到701时，我有点微熏薄醉，脚步轻浮，又心痛起那10张四人头来了，从上个月始，公司搬到了新写字楼，与我这农民房701又远了许多，每天坐巴士从城市的这一端到那一头，刚车费一月都要多出好几百，我找房东商量，想把这房退了，租个离达摩公司近点的房子，好说坏说，房东说就是不行，说未住满一年，二千押金不能退，心里骂道：他妈的，兀那南蛮子，早几年前还在种田，现在脚上的泥都还没干呢，圈了点地盖了个楼就在咱无产阶级面前充起白眼狼来了。不管我怎样的磨破嘴皮，这南蛮儿摆出了付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三心合一，泰山崩于前而不惧的架势，只得做罢。
做一个穷人，驴子都会偷空踹你一脚的。
今天一下子就飞去了10大张四人头，下个月该怎么过想起来就让人心煎，一阵恼怒，把全身的衣服都扒得精光，卧倒在地，一气做了壹百个俯卧撑，患有燥狂症的人发泄的最好办法是做俯卧撑，与MAKE LOVE有异曲同工之妙的，都是上下运动，都是使人疲软，阿华走了以后，俯卧撑就成了我最钟情的运动了。做完俯卧撑，没有空调，下体也热得蠢蠢欲动。
我想，那毛是又该刮了。
临港市的农民房，栋栋都是手牵手肩并肩，热乎得象中学里谈恋爱的年青人，如果不是窗上装了防护铁栏，住两栋房的男女，一人探出个头来就可以亲嘴。临港市市长批准建造农民房，就是为乱搞男女关系创造有利条件。可能市长就是热衷于此道的过来人。701的窗帘在阿华走后已被我拉下来做了床单，我想如果的对邻看到我的光膀子身材，不具美感，那他就会拉上窗帘，假如觉得我的身体有可观之处，那就多让他看几眼，能让世人养眼，也算是我对这世界的一点奉献。
一个正常的男人，也必定是一个偷窥狂，况且在这农民房里住有很多放养的金丝雀， 夫妻，试婚的青年男女,对于一个象我一样成晚只能与蟑螂对话的，性生理与心理成熟的男性，那更是极具诱惑的,，我常在窗口：心鹜八极，神游千里，但我的邻居们没有一个象我一样胸怀坦荡，打开一个“让世界观察的中国的窗口”,不免让我多次心怀瘳瘳。
窗帘后好象有人影晃动了一下，我想邻居也在偷窥我吗？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，那厮的窗帘，白天封得严严实实，晚上灯影绰绰，映出的影子的体态阿娜，心想一定是个美女，想起了美女，我立马来了精神，深吸口气，鼓动肌肉，对着窗帘后那双眼睛，做了几个健美运动员的台上表演的性感动作。
我对这突然而来的灵感还是挺满意的，我那姿势既具有麦当娜般的风骚，也具有玛丽莲梦露般的性感迷人，还不失赫本般的气质优雅的。
对着这个狭小的空间，枯燥的四壁，人最容易产生想象，阿华搬出去以后，我就靠在想象寻找到快乐，能红袖添乱，我肯怕没有拒绝的勇气。
哗啦一声，窗帘拉开了，一位女子，手拿镜子，对着它整理起脸上的化妆来了，眼梢都没瞟过我一下，但我想在她眼的余光里，还是有我这满身排骨的身影的，她也许象我一样，远离家乡，漂在这临港市，对着泛白的四壁。也被枯燥烦透了心，渴望激情的点缀。
生活是需要想象的点缀的.
距离很近，这位女子就象站在我家里一样!
住农民房的好处，还不是没有!
吱吱吱吱，大黄爬到我的肩上，怪笑起来，笑声象门枢转动的摩擦声
大黄说：异，对一陌生女子，直裸裸的相对，也不害臊!
我说：呵呵，真理从来就是直裸裸的面对世人的，这位姑娘还只能看到我的上半身，还只能算是看到局部真理.
大黄叹了口气说：会是孽缘的。
大黄是成精了的，有时说话有时透出一股诡异，让人弄不懂
弄不懂的东西，我也从来不想去懂的，有人说，21世纪人类就进化到用生殖器的快感代替大脑的思考了，生殖器也要取代脑袋成为人体最重要的器官。
七
达摩的公司象吹气的猪尿泡一样急骤蓬胀，又冒出七八个从未听过的叫猫叫狗的部门，听说还快要到一个叫什么深圳的地方搞股票上市，达摩这厮晚上摸够了不少穷人家女人的屁股，白天又快可以摸股民们的钱包了，看来真是大有长进，高科技这三个汉字就是好用，贴上了这玩意儿，稻草都可以当金条卖。
达摩身边专事骝须拍马的人，职位升得比火箭还快，只有我这么多年了还在原地踏步，人事经理有点看不惯，准备提议我做个劳么子部门的主管，意见递上去，达摩十分雍正似的批道：心怀叵测，鼠首两端，大笔一勾打了下来，我想还不是几年前酒桌上对我说漏了嘴，把他当年在香港收拾产妇带血污的胞衣，给老富婆做鸭的丑事告诉我了，现在心怀惴惴。想当年，公司才创立时，达摩与我一道租房子，抬写字台，那一身肥肉，跑动得比搬运工还快,忙过了和我拍肩膀，拍胸脯，对我比对他爷老子还亲。
世上的诱惑，看来很多是假的。
达摩除了准备摸股民的钱包，还是海马灭绝协会的铁杆会员，这个协会发血誓要让海马这动物在地球消失，排在后面的还有同样具有壮阳功效禾花雀，王八，冬虫夏草，我看这几种动植物，不久的将来，它们的结局会是很惨的。据说，公司很有几个女同事，就没有逃脱达摩的黑手。
八
上班要做第一件事就是打卡，卡钟咔嚓一声响，我的心咔嚓一下往脚底猛沉，在这咔嚓声中我也就把自已给拐卖。无名的气火在心中象毒蛇一样的四处猛窜：活得真他妈的贱，我与妓女有什么区别吗？妓女卖的是她的肉体，我卖的却是我的生命，我的灵魂，卡上摊满了出卖过的时间干尸，凑足一个月，就去找达摩换那几张吃不饱也撑不死的票子，达摩曾说过：你说，猎狗为什么满山跑得那么欢？因为它饿，你让它饿，它捕食越凶狠，我的饥饿就是达摩造成的。
莫佳丽这几天看来有点异样，脸上的青春豆红得象妓院门口挂的大红灯笼，一定是惫足了火晚上发不出去，阿伟一身排骨，一幅鸡胸，晚上受折磨的情况会是怎样的一幅人间惨剧了。她的秘书叫我去她的办公室一趟，自从上次我从莫佳期丽乳下逃出生天后，就不再当面找我了，改用曲线救国的方式。
莫佳丽这次淑女似的叫我在她面前坐下，给我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，我低下头，看着杯中荡漾的水晕，心里盘算着这次该怎么脱身了，莫佳丽说她结婚以后一直都睡不着觉，我唯唯诺诺，说睡不着觉与我有关系吗。莫佳丽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说：你真坏，知道我睡不着觉是与你有关系的，说毕拧嘴给了我一个微笑，我看到了一张涂满刺眼口红的血盆大嘴，一阵恶心，忙喝了一大口咖啡把想吐的东西压下去，她说她昨晚又跟阿伟打架了，那家伙一点男人骨气都没有，一到早上又来讨好她，央她去给达摩提议，现在公司正缺一位销售经理的人选，说完又两眼直勾勾盯着我，怪不得阿萎这小子今早上脸上横一条竖一条的爪痕，还说是给家猫抓的，我装着听不出莫佳丽的铉外之音，把剩下的咖啡当作业务经理的位子，愣头愣脑的咕隆喝下肚去，莫佳丽又给我泡上一杯，说公司一百多号男人，一直以来最看重的就是我，说我与其它人是不一样的，坐那位子应该说是最好的人选，还说她现在晚上一合上眼，就会晃动出我的身影，说当初靠近阿伟就是为了激起我的斗志，想不到我这人这么愣头愣脑，不懂风情。我听得鸡皮疙瘩一层厚似一层，莫佳丽摸出纸巾，两眼一红哭着说：那时你怎么这么傻呀，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。我冷汗涔涔的想：不得了，莫佳丽想包我做二爷了。
莫佳丽抽着鼻子还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，我一句也没听进去，心里在思划着各种可以逃出这办么室的借口，莫佳丽说着说着，踱到了门口去，肥大的屁股一翘，把门顶得个严严实实，双手反到背后抓住了门把手，我心里一跳：莫佳丽你难道想在办公室把我强奸了不成？
莫佳丽猛然一迈步，背后的双手在门拉手上用力一拉，一个身影象一颗炮弹一样的跌了进来，莫佳丽喝道：想进来就进来，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偷听做什么？阿伟在地上跌了个狗爬式，红着脖子爬起身来，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指痕，阿伟说：环美公司的这月的应付款报表传过来了，我来送过来给你看，听见你在谈工作，就……，莫佳丽说：表呢，拿给来看。阿伟说：哦，我忘拿了，我这就去拿，我这就去拿，走时阿伟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中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怨恨。
看到这我象夜鸟一样的嘎嘎开怀大笑，笑到一半，抱腹跳到了地上，肚子里一阵气海翻腾，疼痛如绞，莫佳丽大惊，探手来摸我小腹，问我怎么了，我觉得全身毛孔一阵收紧，肛门发胀，说没什么，有点肚痛，心里说：是肉麻的话听得太多，喝下的咖啡在肚里马上结成大便了，我上脸胀得通红，便意象钱塘江大潮一样，排山倒海的袭来，我挣脱莫佳丽的手，抡开大腿，往另一端的卫生间冲去。
九
公司两端本来各有一个卫生间，达摩一次在公司巡视一圈以后，决定封掉一个，说提升公司员工的办事效率，首先从上提高上厕所效率开始，公司压缩开支，先得压缩我们上厕所的次数，公司员工男多女少，男厕所每天都出现排队等候蹲位的情行，我在路上嘀咕：老天有眼，千万给我在厕所里留个蹲位，同事阿肥也在三步并两步，两步并一步的往前奔去，看他脸上冒的豆大汗珠，就知道是位与我抢蹲位的兄第，还是我身子轻灵，抢先半步抓到唯一余下的空位的门把手，阿肥在我身边肥肚子一巅，把我挤到了一边，游鱼一样的挤了进去，冲我一笑：嘿嘿，人有三急，候哥，先让一让……砰的把我关在门外。
我急得直跺脚，肚里一阵雷声隆隆，实在等不急了，一扭身往隔壁的女厕所钻去，只管低头往里冲，身上撞到一温软之物，耳中听到啊呀一声女的尖呼，眼前出现一张惊愕的变了形的白脸，来不及细细分辩了，口里说了声：得罪得罪，找了个空位把自已封闭起来。
一阵狂泻猛倾，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，每一个象被烫斗烫过一样的舒畅，人有三急，也有三乐，今天：便急得解决，也该算在其中了，现在我才得有心情打量这四周白壁，原来女生们是如此缺泛想象，如此泛味，不象男生厕所，四壁上有国画，人体素描，鼻涕水彩画，还配有韵律诗，现代诗，顺口溜。
我摇头失望的走出女厕所，来到走廊上，“站住”，我才看到有位女生在挡住我的去路，“你怎么去了女厕所了？”我依稀觉她就是我刚才撞了个满怀的那位，嘻皮笑脸的说：“人有三急嘛，饥不择食，急不择路。”她说：“那你也该算是个女的了！”我说：“我是女人生的。”她说：“你这是流氓，想不到这么高级的写字楼里也混了个进来。”我说：“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是你一个很老的家人什么的，公司里搞卫生的罗婆看我上厕所就说‘小娃儿，别慌。’”他说：“原来你是钻到你婆婆的卫生间去了。”我见这女生肤色白晰，眉儿弯弯，不由自主的又走近了两步，说：搞市场经济，不就是要实现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吗？我这就是……，说到这，我俩同时啊了一声，说：原来是你，我们这才看清，原来是与我同住农民房，隔窗相望的那位美女，但今天比那次搭在窗台上时更好看，她脸一红，抽身走了。阿肥正挤了出来，被他看到了，说道：历害历害，候哥这么快就勾搭上我们企划部的新到美女阿嫦了……。
这世界也真算小了，天上就这么凭空掉下来了位林妹妹，还与我颇有渊缘，我浮想联翩得难以安静。我去人事部调来阿嫦的资料：姓名，魏嫦，年龄25，职务，企划部主管，入职日期，一个月前。
看起来还蛮不错的，一到这里就做了主管，比我候哥强过很多倍，但愿我能近水楼台先得月，想到这，我阴恻恻的笑了一下……
十
下班的时候，阿伟说他有点事，需要我陪他一下，我看他脸上死鱼一般的表情，就猜他怀疑我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，可能想与我来一场殊死决斗，这我倒不怕，怕的是我不知该怎么对阿伟解释：我与莫佳丽没有那么一档子事，就怕是越抹越黑。
阿伟是与我开裆裤一起长大的，上小学的时候，我做了坏事，他替我背黑锅，上大学了，我泡女孩，他给我递字条，三年前他在家下了岗，千里迢迢的跑到临港市来投靠我，我把他介绍进了达摩的公司，与我同在前701住了两年，钱放在一块花，泡妞一起泡，这两年里，他穿坏了我三条裤子，其中一条是底裤，我用坏了他一把牙刷，两双袜子，剩下最后一根烟，我们也要分成两半抽，以前无话不谈的朋友，现在感情日见生疏，相对无言。
看到阿伟见到我时白眼翻翻，我曾多次检讨过：自从阿伟与莫佳丽结婚后，经济情况改变了，我自视清高，处处躲着阿伟，阿伟知道莫佳丽对我有点意思，也处处防着我。有时想跟他谈谈心，总聊不到一块去，这时我想，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已从我们身上失去了，再也找不回来，是因为这世上有那么一种叫钱的东西。
我想再次尝试一下与他修补我们之间的感情，我叫道：阿伟，我有话对你说……，他在我前面走得飞快，我想就是到了避静处，与你格斗你也不会是我对手的，我让你三招，再要逼我咱们就二十几年情谊恩断意尽。
阿伟走进了一家药店，这药店门口贴了一溜的新药广告画，左边的是藏药肾宝，画上一位胸肌饱满的江湖猛男，下身隐灭在一片熊熊燃起火焱之中，威如雄狮怒号，看了让人血脉贲张。右边贴的是挺婷丰乳霜，一位半裸美女，皮肤嫩白细腻，乳房胀得象贮满粮食的东北大粮仓，看了让人怦然心动，意荡神摇。
二十一世纪的中国，流行两大奇观，男人补肾，女人隆胸，钱是多一点再多一点，官是大一点再大一点，性事是猛烈一点再猛烈一点。纵欲的社会，各种欲望急骤蓬胀，夜夜笙歌，欲壑无边，世人常常自问，我行吗？我还能更行吗？我还能更行呢！因此，伟哥成了人类自古以来的最伟大发明，听说，与此相配合，伟姐伟妹，伟姑伟婆，伟叔伟伯，也就要相继问世了。
漂亮的售药小姐递给我一张补肾药传单，抬头用粗体字写道：做一个能“干”的男人。上面载道：温洲一对夫妇，丈夫常年在外奔波走生意，辛苦劳累，夫妻生活常感力不从心，家庭处于崩溃的边缘，服用此肾宝后，枯木逢春，彻夜笙歌，琴瑟和谐，鱼水合欢。上面写道，对软而不举，举而不坚，坚而不久，阳萎早泄，命门火虚，服用后十分钟点火，二十分钟燃烧，其乐无穷。见上面所写，我想这可比电线杆上老军医性病专科要见效几十倍。
阿伟指这药让我给他参考参考，那年青的售药小姐开始对我们使出浑身解数，摇唇鼓舌，口沫飞溅。对于阿伟的性力我是了解的，在学校时曾有个女孩子对他死心蹋地，如漆似胶，阿伟这小子其貌不扬，笨嘴笨舌，我想他就是那一点抓住了她的心。现在处在莫佳丽的淫威之下，这一点自信都没有了，还不是钞票根子软过莫佳丽许多。
我看到那售药小姐身旁一排都是补肾壮阳的春药，心里生出恶来，说道：“现在怎么么动不动都得要补补肾呢！”那小姐说：“大哥你这就不知了，俗话说十个男人九个亏，我看大哥你也该补一补呢！”我看着那一张雅气末脱的脸，说：“这话可真不像是你那张脸说的，你这么卖一瓶能挣很多钱吧。”这女孩装着没有听清楚我这话，情态自若，脸不变色心不跳，敬业精神让人钦佩。
阿伟不听我劝告，掏出一大把花花经绿绿的钞票，买了一大堆，走时我问售药小姐，一个人要是蠢时是不是也有药可吃的？
十一
阿伟买药出来，我们找了一家重庆火锅店，想想最后一次与他喝酒，似乎是很遥远的时候了，仗着一时高兴，我要了一瓶红星二锅头，锅里的水汽氤氤氲氲升起来了，阿伟的表情也有点扑朔迷离，我说：“阿伟，今天莫佳丽找我，是说……”我想，我该不该把莫佳丽当初靠近他是为了激起我的斗志的话说出来，阿伟端起酒杯来说：“今天不说这个，不说这个。”阿伟问起了我现在与阿华的情况，我苦笑，在临港市每天要发生许多半脱裤子的性交，亲一次付一张钞票的接吻，爱情，象男人的勃起一样，死亡得太快，悄没声悉的就发生，也可悄没声悉的就消失了。阿伟听后干脆承认说看清了爱情是性情的付产品，能找到性情也就该满足了，我看到阿伟脖子上的抓痕，知道他也跟我一样活得不痛快。
阿伟从小就不象我一样这么感情丰富，我看电影《董存瑞》时看得泪水涟涟，阿伟说候哥你怎么了，看电影也能眼里冒水，我怂恿他从家里偷钱出来买了套《说唐》的小人书，被他父亲打翻踩在地下，踩得耳朵出血，也没喊过一声痛。
街上的灯火都亮起来了，来来往往人影绰绰，对面的店铺里正在放一首多久没听过的老歌，唱道：
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
流著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
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
也不放棄自己想要的生活
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著追求
追求一種你想不到的溫柔
你是不是像我曾經茫然失措
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頭
因為我不在乎別人怎能么說
我從來沒有忘記我對自己的承諾
對愛的執著
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夢
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
我的未來不是夢
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
歌声是那么的熟悉，唱歌的人早已仙去，更感到物是人非，当年这首歌在全国轰然响起的时候，我与阿伟正是刚进大学的刺青头，就是在冲凉上厕所的时候也要吼几句：我的未来不是梦，我的末来不是梦。觉得我们就象早晨腾腾升起的太阳，生活也正象一本新书，+++`绚丽的诗篇一样才翻开扉页，歌声还是依旧，人心已是陈旧不堪，当年的豪情已被雨打风吹去，曾经对我们的末来作过一千种猜测，万万没想到我们会象今日一样的如此颓废，为了一点营营私利，为了一点点肉欲之欢，抛弃了许多真与善，美与高尚，虚空得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。我咽喉有点发涩，阿伟眼中也有点湿润。
我问阿伟，昨天是不是又跟莫佳丽吵架了，阿伟苦笑：大吵三六九，小吵天天有，又给我把酒湛满，我看一瓶二锅头差不多都快被我一人喝光了，阿伟以前是劝我少喝酒的，阿伟问：达摩这几天是不是找我谈过话，我一头雾水，说这几天达摩那家伙他毛我都没见半根。阿伟眼里透出光来，说不信，又含糊其词的说：“侯哥，你不要把好事做得点水不漏，你高升时不要忘了请我喝酒。”我看阿伟眼光闪烁，猛然省悟，想起莫佳丽说过，阿伟想要莫佳丽推荐做业务经理一职，莫佳丽喑示她看中是我。我睹咒说，真的没见过达摩，说我这人是没有权力欲的，是那种既不想被别人管，也不想管别人的民主人士，我说人生已是无聊了，抢那么一顶纸帽子戴更是谎缪。阿伟脸上马上多云转晴，说是，侯哥你从来就不象他们那的俗的。这时我才明白过来，阿伟请我喝酒，实是为了来打探这事，我不认识似的，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够，心里说：好小子，来临港市三年可长进不小哇，再也不是当年给我背黑锅的那哥们了。一狠心，招手叫来了服务小姐，在菜单上冲最贵的几个菜划了几下，又要了一瓶茅台，装着酒醉看不到阿伟的脸色，一个人大呼小叫的把一桌东西吃完，买单时，阿伟看着帐单，表情苦得差点要哭出声来了。
十二
与阿伟分手，夜有点深了，车站里站满了加完班等车回家的人，想到阿伟今天钱包大流血，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，又想到与阿伟二十几年的情谊，到今天差不多是划上句号，心情又说不出的沉重。又有点后悔自已随机应变得不够，说错了话：阿伟问我这几天达摩是不是找我谈过话时，我为什么不一口承应，说是谈了，而且还大谈特谈了，这样就让阿伟去烦，去恼，去想，那岂不是更好，人世间的市侩，是活到老，学到老也还学不够的。
背上有了如遭芒刺般的感觉，知道是有人在后面盯着了我，回头一看是站在树影里的阿嫦。我心中狂喜，嘻皮笑脸的跑前去大叫：“阿嫦，”阿嫦是乎闻到了我满身的酒气，皱了眉头转脸过去，没有搭理我，车来了，我象恶狗一样的挤向前去，挤开了前边争座位几位乘客，抢占了两个座位，阿嫦一上车，我高声呼叫：阿嫦，阿嫦，这里有座，阿嫦也没说什么，在我旁边坐下，脸面对玻璃，好象小声说了一声：喝你死你……
公司决定在国内推广高科技产品纳米安全套，要求我们拿出销售方案来，会议室里坐满了经经一堂，我找了一个紧靠阿嫦的位子，莫佳丽瞅准了机会，也紧紧的坐在了我身边，我心里想，一边一个，左拥右抱，傍红倚翠，人生得意也不过如此了，达摩坐在会议室的最端头，脸上泛着婴儿一样的红嫩，光滑如 的秃顶上，放着油光，那架势，比蒋光头开高级军事会议还要躇踌满志。
看阿伟的表情，象亢奋得有如发情的母狗，发言稿厚厚的一大贴，有图表分析，有影象说明，有声音伴奏，从天下大势，美苏冷战，金融风暴，说到市场经济，从宇宙飞船，登月计划，艾兹病毒，说到计划生育，那气势，就好象他已坐在市场部经理的位子上了，听得我精疲力软，昏昏欲睡，从鼻子深处哼出一声，一句话概括阿伟的意思：纳米安全套，薄，耐撞击，免费派送，阿伟说：要往茶楼酒肆，大学校园，工厂企业，荒村僻壤，派出一支安全套免费派送大军。我心里说：是猪都想得到的东西，还用得上你还充公鸡叫？
阿伟的方案一讲完，大伙儿一个劲的叫好，明眼人都知道，阿伟凭着莫佳丽的裙带关系，坐那经理的椅子是水到渠成的事，大家都乐得送个顺水人情，辟里叭啦的给了一阵掌声，我侧头看着阿嫦，长发下半露的耳朵白如莹玉，耳垂上吊着一个圆形耳饰，随着不住晃动的头微微颤动，心想，阿嫦这几晚不知是怎么过的，她把窗帘都封得那么严严实实的。
莫佳丽在一旁看到了我的表情，踢了我一脚，对达摩说：侯异在公司一向被称为智多星，有没有更好的方案。我从阿嫦耳上晃过神来，象做贼的人被人逮了个正着，我满脸通红，搔头站了起来，说：“我……”突然想到阿伟刚才说到大学校园，计上心来，说：我建议在临港大学校园里，贴出个广告，招一百名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，周未在在临港市最繁华的商业路段，穿上特制的纳米安全套，上面写道，我年轻，我快乐，我安全。再在各大学在校生中举行一次纳米杯希望工程安全套吹气比赛，能把安全套吹是最大，又不破裂者，以他的名义给希望工程捐赠十万圆……
话没说完，会场一片嘘声，阿伟带头起哼，说特别方案的第一条，从来没有公司这么做过，有诲淫之嫌，会招来媒体口诛笔伐，大伙起哼，莫佳丽没有了主意，想帮我，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，笑声中一个清亮的声音说：“我觉得侯异的方案的也还可行，”嘈杂声顿时停了下，往那声音看去，正是阿嫦，阿嫦接着说：“第一条，方案关键是要求新，没有人做过，我们更可以做，可以让人怀疑我们诲淫，但要看我们怎么去引导媒体，也可以看成一场安全的性教育，第二条，不但可以吸引到各大媒体的眼球，还可以吸引贫困地区消费者的眼球，比我们公司直接向希望工程捐款，效果要强很多。”阿嫦的话说中了与会者大多数人的心声，还有几个也想拍拍阿伟的马屁，知道阿嫦也是达摩前的红人，一下子找不到词，也只好鸦雀无声，我坐下身来，背过众人的眼光，给阿嫦做了一个飞吻，阿嫦的脸飞的红了。
这天上车，又是我给阿嫦抢了座位，到了住处，要分手了，我说：我送你回家吧！阿嫦说：不用。阿嫦住的房子，虽然可以与我隔窗相对，但他那一栋要上楼，还要从我这里兜一个大圈子，那一段灯光有点暗谈，我说真的不要送吗，阿嫦说真的不要，我说你不要我送我也跟在后面送你回家，阿嫦走了几步，回过头来看我，我在原地末动，阿嫦又走了十来步，再次回过头来看我，我还没动，她一扭头过去继续前走，我飞身悄没声悉的走溜到了她身后，她又走了二十来步，三次转过身来看我时，我从后面一把抱着她的腰，嘴唇慌乱中去找那条温软湿润的舌子，阿嫦嘴被封得透不过气来，嘟哝了几声，用武汉话笑骂道：“……你个裱子养的……”
一条游鱼，水里孤独的寻游了好久，终于早到这么一片温暖明净的水域，一个水浪打来，游鱼被抛上浪尖，游鱼快乐得尖叫，尖叫声中，水浪又把它给抛下，一上一下中，鱼与水都感到了生命的快乐，风平浪尽的时候，鱼已经是大汗淋漓了，酥软如水中的水草了，阿嫦说：“异，你原来是个流氓，”我说：“是，你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我时，就骂我是个流氓了，我没有否认。”阿嫦说：“我中了流氓的道，”我说：“流氓常中流氓的道的。”
十三
我常想，如果人的情感是一个定量，那么每经历一份感情，也就会减少一份， 有人说人是一个神与兽的综合体，我与阿嫦的相与是兽性还是神性，我没有深究，也没有去想，就怕是一朝醒来，竞成虚无，就象我所有的人生梦想。
阿伟自从上次在会议室风头上输给我之后，对我的态度更加表面化，瞪着我时，两眼象个乌眼鸡，我还听到同事们私下私议，好象是说我小时候上厕所不擦屁股，上小学时欠校门口卖烧饼的老太婆一块钱，二十年没有还，我想公司里能知我这底细的人也只有阿伟一人，我也不甘示弱，说阿伟小学时课桌上的“三八”线，被女同学赶得容不下半个身子，初中时在人家阳台下捡了个胸罩，现在都还收在箱底……,同事们听了个个哈哈大笑,我也一起大笑,笑到最后眼睛红红的,眼泪似要流出来,同事问我怎么了,我说有灰尘,刺了眼睛.
在公司里,阿嫦对我还象以往一样的冷冰冰的,阿嫦暗示我，对于那市场部经理的人选，阿嫦心里想力荐我，但只能是暗中，不能太表面化，老莫的意思是还没有拿定主意，觉得我这人不是他的心腹，好象热衷于外请能人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，莫佳丽是一会推举我，一会儿力挺阿伟，对于莫佳丽的筹码，是要付出代价的，现在拿在手里正对我待价而沽，可能想这是她抓到我最后的机会了，攻势更加疯狂，我常有被她压得喘不气来的感觉。
这段时间，达摩在电视上举行了一场纳米安全套大学生吹气大赛，选出两名优胜者，给希望工程捐赠了二十万元，在西部贫困地区兴建了一座安全希望小学，达摩出席了剪彩仪式并讲了话，在开幕仪式上达摩说对后一代的安全教育要从娃娃抓起……，顺便与几个市的计生委签订了常年的供货合同。
达摩这一次西部之行，既得名又得利高兴得合不笼嘴，回来翻看电视台播放的录像，公鸭嗓子笑得破铜锣一样的响，说：想不到我戴墨镜上电视的形象还有名星气质！同事们说就是就是，我心里说：既象生病的罗文又象贩毒的坤沙。
达摩这次挣了钱，决定流点肥从钱包里抠点钱出来，镐劳一下我们这一干人，这几天，阿嫦也有点行踪莫定，常找不到人，我问她，她只沉默，问她同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在走廊处，莫佳丽悄声问我今晚有没有空，我说没有，要跟达摩去幸福楼喝酒，莫佳丽说，你傻，是说喝完酒后有没有空，喝酒她也要去的，又说市场部经理过一段时间就要确定下来了，她想今晚开车去海边兜兜风，我想与你孤男寡的在一起，不被你强暴的话我也姓莫，我说呆会再说。
十四
酒宴上达摩紧靠阿嫦坐着，另一边是满脸谄愚微笑的阿伟，在席上阿嫦在达摩面前长袖善舞，妙语如珠，逗得满堂一阵阵哄堂大笑，马屁拍得又得体，又不露痕迹。莫佳丽坐在我的对面，眼光迷离，半刻都不曾离开过我的脸。 达摩也高兴得一张脸红得灿如桃李，喝了一杯又一杯，渐渐有点口齿不清，目光散漫，手脚也放肆了起来，一手搂着阿嫦的肩头，要她喝了他手中的一杯，同事们一个劲的喝彩，我瞧得心中大忿，跑过去，拉开达摩的手，说：“达摩（老莫）我敬你这一杯。”用力过猛，达摩被我拉了下裂跷，达摩脸色一变，满脸愤怒。阿嫦忙来替我掩饰，说：“想不到侯异酒量也是这么特贵，人一醉扯人都没轻没重了，还是老板海量……”一面给我使了个眼色，正好给一边的阿伟看了个真切，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，不冷不热的说：“侯异很知道对阿嫦怜香惜玉，只怕暗地里早就心有灵犀了，情愫暗种，珠胎暗……。”达摩迷糊中听了一半，勃然大声说道：“谁……你说谁……”俨然如阿华是他的私有财产，阿嫦忙找个话头把这句话打住，我立在一边，心里一阵气海翻腾，一杯酒差点泼到了阿伟脸上。
阿嫦去了洗手间，我随后跟了去，在外面洗漱台前，拔开龙头，把头伸到哗哗流水下，没头没脑的冲起来，凉凉的自来水冲到我几欲爆裂的头上，我才有了刺痛的感觉，抬起头一看，镜子里的我，双目通红，面目狰狞，情态可怖，阿嫦出来了，看到了我的表情，用双手拍拍我的脸，嘴里说：“可怜的……哦可怜的，……你要冷静……不要急，”我说道：“阿嫦，今晚……”阿嫦焉然一笑说：“我该出去了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……”我在后面叫道：“阿嫦，我是爱你的……”阿嫦转身又用手指在额头挫了一下说：“知道……”
窗外一轮浩月，银辉满地，我想再过不多久，就是中秋了，我想月啊，二十几年前我就认识了你，你还认得我吗？还认得我在人世间这副狰狞的面孔吗？现在我还是原来我吗？
莫佳丽这时也跟了进来，我才想起这次酒宴上，莫佳丽几次与我说话，我一次都还没搭理她，莫佳丽说：“侯异，喝多了？”我没有回答，莫佳丽用手触了一下我的额头，说：“可怜的，哦，喝多了！”说：“侯异，酒散后，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？”我摇了摇头，莫佳丽眼圈红了说：“侯异，你该知道，我一直都是爱你的……”
我走出洗漱间时，几个同事已经走了，桌子上已是杯盘狼藉，我看阿嫦与达摩也不见了，问同事们他们去了哪里，同事嘴里喷着酒气，满脸淫笑，几个字咬得含含糊糊，话是听不清，但看表情意思就已经明了。
我又猛灌了一瓶酒，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酒楼。回到701，我和身躺下一夜未曾合眼，盯着阿嫦的窗帘，希望能灯影闪烁，眼睁得越久，失望越深，我早该醒悟的，阿嫦刚一到公司，就做了部长，这事是我应该早就想到了的。以前就知道公司有好几个女孩就没有逃出过达摩的黑手的。
窗外刚露出鱼肚白，我就早早起了床，没头没脑的往街上走去，街上行人很少，城市在薄雾中脱掉了昨夜里它那酒污，淫乱的灯火夜装，又露出清新来，似乎它不曾有过污乱，走过大街，一扇大门洞开，才看清楚是所学校，我从这里来往已四年了，今天才知道住处附近是所学校。
一阵熟悉的旋律飘来，全身为之一震，校园里一队队学生整齐列队，衣裳洁白，红领巾飞扬，队前鲜红的红旗正在旗杆上缓缓升起，我热泪盈眶，似乎找到了已曾久远的心境，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春风年少，也曾有过这样的意气飞扬，曾经在队旗下举起拳头庄严宣誓，曾经日正腔圆的唱道：我们是接班人，我们是接班人……现在的我浑浑欲欲，随波逐流，可以慌乱中乱闯女厕所，可以满口胡诌，不敢爱也不敢恨，一刻也末曾逃过金钱的魔杖，泪水悄悄的从我的脸庞滑落……
十五
达摩这一次真的找我单独谈了话，还给了我一大贴图表，吩咐我分配下去做份市场报告，说公司就需要那种德才俱备，任劳任怨，忠诚可靠的人材，这几年来都在暗中着力陪养我，在这个“德”方面，我做的不够，有待改正，才能委以重任，我听得两眼差点冒火，心里说：X你妈的达摩，昨晚阿嫦表现得够火吧，满口正经，又扔给了我一块骨头，做婊子还要立牌坊。
阿嫦还是表现得若无其事，该亲热还是与我亲热，该正经还是照样正经，明知我话里有刺，也一个巧妙的乾坤大挪移，把刺轻轻拔掉。
电话响了是阿华打的，问我怎样，我说还好，就是打飞机也不会给欲火烧死，我问她怎么样，老鬼还挺能吧，她说那不关我的事，我说老鬼的金矿真大呀，还没有让你采完，阿华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，叭的一声把电话给关掉了。
我这才想到，这段时间，有关阿华的记忆我真少！
阿伟正在公司四处活动，鼓动一帮人，整了一份材料，说我曾恶意造谣中伤老板，底毁他曾在香港干过妇产科清洁工，给老富婆做过鸭，还说我有挖人墙脚之嫌，要把资料整出来后上捅给达摩。我想阿伟他三瓶肾宝下肚，人也够火的了，不找个地方泄泄，他瘦弱的身了怎生消受得了，莫佳丽这几天看到我，眼睛红红的，象死了老娘一样，上次我失约没去，可能也没有到达摩面前给我吹什么好风了。
看到满街的巨幅月饼广告，才知道已近中秋，天气也有点微凉，阿嫦给我买了件恤衫，我看它价值不菲，就想这恤衫是阿嫦白天挣的还是晚上挣的呢！阿嫦在一旁左看右看，嘴里大叫“好看好看”，我心里就觉得有点酸酸。
来临港几年，每年中秋都过得节不象节，秋不象秋，阿嫦说今年也要单独与我好乐乐，她说她们家乡说中秋月下许愿最灵。她今年要许个心愿。
这次过中秋，达摩做了个重大决策，全体员工一起去莲花山烧烤场搞烧烤，达摩美其名曰叫与民同乐，同事都知道，其实是达摩决定把公司到深圳去搞股票上市，想给外界造一个好的形象，尽管如此，有这么个好事儿同事们好象吃酱骨架抠到了肉一样的高兴。
莲花山上夜幕低垂，月亮还没升上来,碳火已烧得通红,炽烧的烟味油味，同事吃得发热流出的汗味，女同事的香水脂粉味，还有瞅准机会，众星捧月般讨好达摩忙出的臭屁味，混成了一种垃圾场一样的溲味，莫佳丽一边给我烤着牛肉，嘴里也不闲着，地主婆一样，两个腮般鼓鼓囊囊，油汗在脸上犁出一道道滑痕，我心里说：别急，撑死你都有。
照例阿嫦做了主持，邀请达摩讲了话，达摩摸了摸他那油腻腻的嘴，说了什么希望大家与公司同心同德，同舟共济，什么肝胆相照，要在公司现在的大好形势下增创新优势，更上一层楼，争取让所有的消费者都能使用上我们的纳米碗纳米筷，纳米安全套，还要让消费者把时时讲安全，事事讲安全的观念深入到骨子里去。耳朵都听出了老茧的话又被它灌了一气。
我找到阿嫦，说我们一起走吧，阿嫦愣了一下，回过神来说：“呃！等一下，等月亮升起来再走。”转身就跑到达摩前的人堆里去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在人身上洒了了一袭银光，山下的大地静弼如一笼草原，阿伟在一旁诗兴大发，叫嚣道：明月几时有，啤酒问青天，不知天上阿嫦，今宵与谁眠？……
我忙去找阿嫦，阿嫦呢？人堆里找不到阿嫦了，探头下去，山下达摩的大奔已不见了踪影，我胸口象遭锤重击一般，阿嫦又与达摩一起走了，本来是说好今晚与我相处的，看来应付达摩是属于突发事件，我心里一片抽痛，不知是该咀咒阿嫦，还是咀咒达摩，或者咀咒我身边所有的一切。
` 十六
我在街上游荡了一圈，回到我住的农民房下时，夜已经很深了，远远的看到，我住的701窗里透出一抹灯光，我心中狂喜：原来阿嫦早就回来了！跑上楼去还不等门打开，我就大叫：阿嫦，室里空无一人，仔细一看，房间已被打扫了一遍，沙发鞋子都放到了该放的地方了，我又叫了一声：阿嫦，阿华湿着头发，身披浴巾走了出来，说：“一进屋就急嚷嚷的嚷什么，猴急猴急的，”我大失所望，象一头扎到了冰水里，说道：“是你！”“是我，怎么，不欢迎吗？”我说：“欢迎，欢迎你来，”我坐在那二手沙发上，阿华走近我，身子斜倚在我，说：“你看你，我走这么久也不整理一下房间，”我心头一闪，大黄！冲进卧室，爬到床下一看，大黄折翅断腿，已是奄奄一息的了，对我说：“异，今晚要小心……”我站起来说：“是你整的？”阿华说：“嗯，不就一只蟑螂吗，你看你把你房间搞得，象个垃圾场…… ” 我心头痛号，大黄才是我这几个月真正的朋友，我说，“今晚怎么想到幸临我了，猪心也开窍了？”阿华说：“老鬼他回香港了，我心里也想你了嘛！”我一阵恶心，阿华用浴巾里裹着身子，两条腿露了出来，看到我的眼光，阿华稍稍把浴巾往上提了提，我心口钻痛了一下，当初与阿华混在一起，虽属慌唐，但当时也确实有过心的驿动，爱的付出，时到今日，情已不堪，阿华看到了我的脸色，说：“怎么了？不高兴了？”我没有做答，阿华看了看我的家徒四壁的家，说：“你知道， 我也是不得已的，我对你……你是知道的，”当初阿华确实是爱我的，当时我们曾经海誓山盟，但爱情的土壤，经不起现实的手指轻轻一拔，就支离瓦析 ，睹物思情，我的眼泪一下子来了，我们都逃不过名利的魔杖，都得忍受它的肆意拔弄。
阿华从前面的抱着我的腰，把头靠在我胸上，脸色绯红绯红，从她闪亮的眸子里，可以看到她心里燃烧的欲火，我轻轻的推开她，说：“我想冲凉……”
水无声的从我的肌肤上滑过，冲去了不洁，也冲去了过去，但冲不去心中的伤感，从卫生间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阿嫦窗户的上部，那边还是静悄悄的，我想阿嫦今晚又会是何种姿势睡在他人的臂弯里呢？
我衣服整齐的走出浴室，阿华已躺在我的床上，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，大半截颈子露在了外面，阿华离我几个月，皮肤白嫩了许多，也更有诱惑，我想在毯子底下，她一定是什么都没穿。
我静静的坐在旁边，没有吱声，阿华叫了我一声：“异……”她身上燃起的火舌，似乎都舔着我的脸了，背对着她，心平如水，我听到了自已一张一弛的心跳，也听到了阿华的心跳，阿华又叫了：“异……”，我转脸过去，说：“阿华，银行已经关门了……”阿华不解，“……”我说：“银行门还是开的时候，可以去任意提取感情，我的门对你开了很久，现在，已经关了，”我看到阿华的脸一下变得刷白，我站起来说：“你穿上衣服，今晚走吧！”“异，没有挽救的了，”我摇摇头说：“没有了，”我听到了她呼呼的喘气声，听了鼻冀的抽动声，听到衣服的索索声，阿华走到我面前，她的眼红了，说：“异，你是不是爱上另外的女人？”我点了点头，她找到她的坤包，走到了门口，突然转过身来，说：“异，我是爱你的……”两颗眼泪，从她的眼眶“刷”的滚了下来。
尼采说：我经历了一百次炼狱，一百次摇篮，一百次分娩时的阵痛！
我的人也伴着砰的关门声也完全虚脱，身体有了被卸去一块一样的疼痛。
十七
阿嫦还是没有回来。
我熄了灯，静静的候着，我的身子一半坐在扑进来的月光里，一半坐在黑影里，不知是几点了，我不想去理会时间。
阿嫦一个人住着一个三居室的房，家里家俱一应俱全，所有这些，我该是早应想到的。阿嫦与我无名无份，不过是享受她的的“恩泽”罢了，我也不能过份怨她，那么错的又是谁呢？
脚旁有一盒月饼，上面印着花好月圆，是阿嫦买的，说要与我一起切月饼的，窗外或许有人在放焰火了，今天是个花好月圆的日子。我突然想好，明天见到阿嫦，我会什么都不会说，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我的嘴角拧了一下，象是微笑，也象是啼哭。
阿嫦的窗帘好象动了一下！
是动了一下，原来里面有人“嗤嗤嗤”发笑！好象是阿嫦的笑声，是了，是阿嫦！
还有一个人声音，是达摩吗？窗帘又动了一下，有个男人的声音！
我眉毛一挑，竖着耳静听，灯亮了，窗帘上映着一个高大雍肿的身影，是达摩！
我心头火起，嗤嗤嗤，阿嫦又笑了，在我面前，阿嫦好象从来没有笑得这么暖味吧！
投影上，达摩的双手搭在了阿嫦的身上，相拥到一块，我眼前再也看不到东西了，只看到在我眼前燃烧的火，我没有了意识，我抄起了一把刀，一把锋利的尖水果刀。
我跟达摩迟早会有一个了断的，那就是在今天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刀，在黑暗中闪着寒光，就象我的眼睛。我不知道我从701冲到阿华房门口是走了多久，是一瞬间或者是永恒，都象，我摸到阿嫦门口，门一推，就开了，门原来没有上锁，灯已经熄了，眼前漆黑一团，我摸索着穿过熟悉的卧室，往左转向阿嫦房间，我用力去推门，门有点松动，门后好象有个庞然大物在把门往外关，一定是达摩，他知道我来了，想扣死门！我用力，突然我的力气大得惊人，门被我推开了，达摩肥胖的身子挡不住我心底里爆发出来的力量，他的一团黑影就在我面前，我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体热，他臭烘烘的呼吸，达摩的身体比我高出一头，我抽空打出一拳，打在他厚实的身体上，象打在麻包上一样，我握紧刀，往他胸口戳去，刀象戳进一堆棉花团，悄无声悉，拔出刀，一股热腥的液体，喷到我胸上，我想也没想握紧刀再次一戳，刀身一挫，遇到了一个硬物，是刀尖刺到了骨头，我又用力刺，听到咔嚓一声轻响，刀应声而进，骨头被我刺断了，我手用力把刀一绞，剜碎了一团肉，刀拔了出来，又一股热腥喷到了我身上。
啊呀，黑影一声痛苦的叫唤，是个女声，难道是阿嫦？
我神情大乱，身上如遭电击，我刺中的是阿嫦？我刺中的是阿嫦？
摸索着开了壁灯。是阿嫦！
阿嫦倒在了血泊里，胸前两股血水象泉水一样喷涌而出，我扔掉血刀，野兽一样大叫：“阿嫦，阿嫦，怎么会是你？怎么会是你？”我双手慌乱中去堵那两个血口，血水象喷泉一样从我的指缝里喷出来，堵也堵不住，马上染透了我的手臂，阿嫦脸色苍白，脸上抽噎着痛苦的表情，嘴里也流出了血，下半身隐没在了血水里，我用哭音喊道：“我杀的是达摩，怎么会是你……”阿嫦说：“是……是我，达摩已走了……”我一手抱起阿嫦的身子，喃喃的说：“我杀了阿嫦，我杀了阿嫦，”阿嫦喘着气说：“达摩一走，我就想来看你，我知道你……今天不高兴的，你就冲了进来……”
我哭着说：“我该死，我带你去医院，我不会让你死的，”一边扯着衣服去堵她胸上的伤口。刚一堵上，衣服马上渗红，血滚滚流出。
阿嫦嘴里的血来得更多了，她咳嗽了几下说：“没……没用了，我把达摩骗他回去……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的，我说过一起切月饼的，”
我喊着说：“对，我们一起去切月饼，你不要死，你一定要挺住，
” 阿嫦在我怀里颤了一下，身体在我怀里越来越凉了。说：“达……达摩今晚已答应明天提你做经理了……”
我胸中大痛，叫道：“我不要做什么经理，我该死，我杀了你，我要你活回来……”
阿嫦挣扎着说：“我想我们挣够了钱，我们……一起回家，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说：“异，我身上很痛，很冷……冷抱紧我……”
我紧紧的抱着阿嫦，象抱的是我的整个世界，说：“阿嫦，我一直都错怪你，我该死，我不是人……是我杀了你”
阿嫦嘴角笑了一下，咳出了几口血，说：“已……已经不要紧了，我不怪你，异，我是爱你的……”
说出最后一个字时，已是声若游丝，头一软歪倒在我怀里，伤口停止了流血，也停止了呼吸，我还象抱着我的生命一样的抱着她，直到她在我怀里变得僵硬。
我没有了眼泪了，也没有了痛苦，突然感到了前所没有的平静，我放平阿嫦，整理好她身上衣服，白裙子除了左肩上，全身已被染得婴红。
我扬起我的手，手上满是阿嫦的血，捡起血刀，掉转刀头，往我胸口扎去，一片薄薄的凉意直透我的心尖，拔出刀，一股热血喷了出来，身体有种被外抽感觉，再次扬起刀尖往胸口刺去。
十八
2002年八月十五夜，皓月当空，天净若冼，月光下临港市灯火辉煌，歌舞升平.
这一天，我死了。我身体象白云一轻灵，地板上我的尸体横倒在阿嫦的身上，血从伤口汩汩流出，天上一道金光泻来，全身笼罩在一种醐徥灌顶般的安详里，我没有了焦虑，没有了疼痛，有了一种从来没有的轻松感觉，我终于逃脱了名利的羁绊，我看到家什在了我的脚下，我的身子象薄雾一样轻飘起来，耳鼓里传来一种天簌之音，这种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把我裹紧，全身如躺在了母亲怀里一样恬静详和，我手脚轻轻一伸，身体就展开了，不再有肉身的累赘，我头触到了天花板，人世间纷争，倾扎的压力已于我身上不再，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愉悦，它比爱情更甜蜜，比母爱更仁慈，比友谊更真识。
一道七彩的霞光，在我眼前幻开来，是我梦寐以久的人生圣境，我面带微笑，心底澄明，以朝圣般的虔诚，往那霞光扑去，霞光中我看到，母亲血淋淋的生下了赤裸裸的我，啼哭声中，奶奶一双爱抚的手，用温水把我洗尽，霞光一闪，我又看到母亲牵着幼小的我，走过一片开满鲜花田间小路，那象大地一样厚实的是父亲宽大的背嵴，我如躺在了一艘缓缓移动的小船里，在呼呼酣睡，酣睡的我渐渐消隐，我又看到了我，穿着洁白的校服，老师给我系上红领巾，握紧拳头，在队旗在庄严宣誓。那两个象小牛犊一样在沙滩上打闹小孩是谁？哦，是我，还有一个是阿伟，小伙伴们，亲密无间，好如兄弟，那在校园里高吼一声：我的末来不是梦的青年也正是我，那时的我，风华正茂，意气风发，在这里我享受到了初恋的羞涩与纯真……
我飘飘荡荡的飘出了窗户，心灵的窗口也随即打开，与窗外的月光溶为了一体，微风拂来，我越飘越高，赛格大厦在我脚下已变得细如草芥，人世间灯光闪烁，有若银河倒挂，笑看脚下的一切爱恨情仇，渺如微尘，我赤裸裸的来，又赤裸裸的离去。一条发光隧道，在我头上展开，一个柔和声音轻唤我：归来吧，不如归来吧。我踏上那隧道，如饮醇浆，如临仙境，顺着那声音，投向了那永恒的澄静！
